「學弟辛苦了! 趕快下班!」笑咪咪的住院醫師學長催我趕快離開醫院。「對了,你想不想來apply我們醫院的內科?」我笑了一下說:「當然想」,但心裡很清楚,學長知道我只是來短期外放的過客。上次在高雄榮總的精神科,主任也是這麼對我說,不過聽到我是短期生也只能作罷,我也只把這當作客套話。不料平時和藹的學長第一次露出嚴肅的表情:「我沒有開玩笑喔! 你很認真也很適合,如果能找到方法來的話,我一定想辦法幫你的!」他誠懇的說道。我內心一陣溫暖,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,只好隨口說道:「我研究看看」,整理完換藥車,落荒而逃。
回宿舍的路上,我感到開心又心酸。每次外放時,即使是在醫學中心林立的台北市,這間醫院的醫療水準也是數一數二。何況內科學術風氣更是如此興盛,宿舍就位在頂尖的神經科部旁。讓我在還沒來實習前就百般嚮往,來了更覺不虛此行。內科固然辛苦,診斷病情,抽絲剝繭的過程,有如醫學神探般有趣。如果能在充満著金頭腦的地方學習內科,何樂而不為。心酸的是,過去的許多決定形成了現在的自己。六年前,決定不向爸媽拿錢,選擇穩定的未來,便說明了我必須把自己最精華的時光獻給國家,為弟兄服務。事實上,就在來到這裡之前,我還在為大六不理想的實習成績所苦。由於我在大三的大體解剖學實驗跌了一跤,我必須在實習成績彌補,才有機會選到內科。自認已認真表現,但獲得的分數和期望仍有些許的落差,只獲得相對平均的成績,評語總是尚待加強。但我也不喜爭鬥,不願再去為分數爭執。沒想到在那裏可能不夠格選內科的我,來到外地卻被優秀的學長認可,即便我沒有資格成為這裡的一員。過去幾個月看見病人痛苦、在人際關係中受的傷,似乎一瞬間便癒合了。
話又說回來,既然過去的一切決定現在的自己,那麼被學長認可的我,不也是度過了那幾個在總院不眠的夜晚、早起整理病人資料、換過無數的傷口、被問倒無數次又爬回去查文獻才產生的嗎?我來自一間不完美的醫院,但也正是她孕育了我,那裏的人們教會我堅強。改變環境很難,但改變自己不難。在剩下的時間,我用眼睛把一切好的偷拍回去,用腦袋把一切強的記回去,讓正在蛻變的她茁壯。曾經到過南國的,會把一片片熱情帶回極地。